2006.11.1 (半月内刊 总第25期)
并购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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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并购的风险
 

   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美国、欧洲各国纷纷修改传媒法和电信法,推动电信产业和传媒产业的重组和融合,掀起了又一次的全球范围内的传媒并购浪潮。根据美国证券数据公司的统计,从1986年到1990年,美国有400个独立电视台和电台在产权市场上被出售,等于全美 75%的电视台被交换了一次所有权。而在1993-1994年间,又有200个以上的电视台进入产权市场,经历了产权并购和重组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许多设备陈旧、缺乏创意、竞争力不强的电视台被淘汰了,而充满活力的电视台则经过重组,注入了新的资本,成为大
  众传媒行业的优良资本。到1999年,美国著名的三大广播公司已经全部被兼并。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乔治.J.斯蒂格勒曾说,纵观美国著名大企业,几乎没有哪一家不是以某种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应用了兼并、收购而发展起来的。这是因为,比较而言,并购往往是效率比较高的方法。但是并购的同时有很多不可预测的风险,可能最终导致整个企业破产。《新闻周刊》2001年做了一个封面报道,叫"并购的混乱",是由KPMG咨询公司做的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并购之后一半都是股价下跌,1/3没有变化。

贪多图大心理的陷阱
  在资本运营活动中,企业决策者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盲目追求扩大规模。企业规模的扩大受到诸多方面因素的限制,有技术方面的限制、市场方面的限制、资金方面的限制。在产权理论出现以后,经济学家还认为企业的边界受企业内部边际交易费用和企业外部市场边际交易费用的限制。因此总的说来,企业规模的扩大不应是盲目的,不应是随心所欲的。
  但一般说来人都有一种扩展自己的冲动,企业家也不例外。在西方资本运营理论中对此也有论述,即自大假设。在自大心理的推动下,企业家为了更多地掌握资源,必然希望自己的企业能不断发展壮大。而实际上企业的真正目的在于盈利,当规模的扩大已到了减少利润的程度时,企业决策者还愿意通过资本运营扩大企业规模,那将是很危险的事。另一方面,当企业的某一部分已成了企业的累赘时,决策者由于有自大的心理,而不愿放弃掉,这也是贪多心理的反映。
  法国威旺迪环球集团的前身是法国自来水总公司,该公司是法国最大的自来水供应、垃圾处理和环保设备制造公司。当时贝塔斯曼的总裁给威旺迪首席执行官梅西耶打电话说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合并,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传媒集团。一句话勾起了威旺迪做传媒集团的想法。为了快速扩张,取得规模优势,维旺迪集团在兼并时往往不计成本。从2000年到2001年短短两年时间,维旺迪集团仅对美国传媒业就进行了5次收购,涉及500多亿美元。收购价格在当时也是一种泡沫,如以103亿美元购买的美国网络公司的影视业务,当时的市值仅47亿美元。梅西耶以15亿美元收购EchoStar卫星公司10%的股分,从而确保威旺迪公司有权推出5个有线频道,每个频道的费用高达3亿美元,业界普遍认为这个价格偏高。急剧地高成本地扩张,使公司背上沉重的债务包袱。一旦遇上经济不景气,特别是类似互联网经济的泡沫破产,金融部门或风险投资商被套牢以后,当初雄心勃勃四处扩张的公司,只得自吞恶果,慢慢消化巨额的债务,有些甚至付出生存的代价。

财务风险的陷阱
  考察西方大型传媒集团的发家史,几乎都是靠借贷起家,利用财务杠杆在并购中实现快速扩张。越是庞大的传媒集团,越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财务杠杆,通过债务来支撑集团的扩张几乎成为西方大型传媒集团互换股权之外的常用手段。如今规模越来越庞大的集团并购,涉及的资金动辄以数十亿、数百亿计,收购公司很难完全依靠自有资金完成,必须通过负债融资,而且不可能以单一的负债融资方式解决。高债务带来高利息费用,从而增大企业的财务风险,一旦并购后的企业预期利润下降,就会使收购者因债务过于沉重而导致公司盈利水平的下降和每股收益的下降,进而影响企业的偿债能力,使得企业的市场价值下跌。企业面临巨大的债务危机。
  基尔希集团(KirchGruppe)是贝塔斯曼之外,第二个跻身国际级别的德国媒体企业。靠电影版权起家的莱奥·基尔希(Leo Kirch),凭借他的勤奋和经营才能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媒体帝国。基尔系集团拥有私人电视台Sat1和Pro7,另外还经营世界范围内的体育赛事电视转播权和体育广告业务。在40余年的快速扩张中,基尔希集团过分倚重于银行贷款,仅基尔希传媒对银行欠债余额一项就高达55亿欧元,虽然公司的业务构成多样,但多数资金套牢在缺乏流动性的体育赛事转播权上,从而导致企业内部资金周转趋紧。加之近年公司业绩不佳,2001年前9个月里基尔希传媒的税前利润只达到1.78亿欧元,资金来源日益见绌。
  2002年上半年,在基尔希的收费电视台中拥有股份的国际媒体大亨默多克,根据合约条文规定要求退出股份,使得基尔希必须向默多克支付高达15亿万欧元的贷款和利息,同时,德国另一媒体集团施普林格出版社(Axel Springer Verlag)拒绝延长向基尔希的贷款期限,坚持要求基尔希集团按时偿还贷款。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包括德意志银行在内的金融界这一次拒绝向基尔希继续输血,使得基尔希集团的破产危机在2002年夏天全面爆发。最后导致导致了德国战后最大的企业破产案。
  因此在进行资本运营之前,一定要对其资金的来源。使用和偿还情况进行认真计划,并且在资本运营完成后要积极地落实计划。另外,在计划的制定上一定要留有余地,选择几个备用方案,否则一旦出现情况将会束手无策。

整合失败的陷阱
  并购方根据并购协议取得被并购企业的资产所有权、股权或经营控制权,仅仅走完了资产调整过程。在这之后包括财务整合、产业整合、组织人事管理整合、机制整合及企业文化整合等的全方位的整合过程,才是企业经营由插曲向主题回归的过程,磨合效果的好坏将更直接地影响企业资产重组的效益和并购后企业整体的经营状况。事实上,在许多著名的并购案例中,接近一半的案例以失败告终,其中主要原因就是并购后未能实现有效、迅速的整合。所以,企业完成并购行为后,如何通过及时、有效的整合,使并购双方在各方面从一般企业关系实现一体化融合,提高整体企业的共同业绩,达到整体企业价值最大化的目标,是摆在并购企业面前的一个艰巨任务。
  美国在线与时代华纳的合并就是杠杆收购,小鱼吃大鱼的经典案例,但同时,它也被冠以本世纪"最失败的合并范例"。两家公司所处"新"、"旧"经济两个不同领域,不同企业文化的磨合问题在一开始并没有得到新管理层的重视。不同的管理理念、经营方式,使得刚合并后的新管理层争端不止。先是首席执行官李文在与董事长凯斯意见无法协调的情况下被迫挂冠而去,而后凯斯也被董事会赶下了台。
  内部的勾心斗角自然为企业发展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作为收购者,美国在线管理层的趾高气扬受到时代华纳员工的嫉恨;反过来,美国在线业绩的持续下滑以及卷入会计丑闻又使时代华纳希望甩掉这个"包袱"。两者之间的分歧以及管理人员间的内讧也成为困扰公司的主要问题。
  2002年美国在线-时代华纳首席执行官李文因与董事长凯斯意见不合而去职,2003年美国在线的几位首要人物也挂冠而去。2003年第一季度美国在线-时代华纳亏损额高达542亿美元,创下美国商业史上公司最大的季度亏损纪录。要不是时代-华纳部门赢利不错,整个公司也许早就灰飞烟灭。2003年9月18日,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公司(AOLTIMEWARNERINC.)董事会投票一致决定,从公司名称中去掉"美国在线"的字样,改名为时代华纳。这一举动被很多业界人士评论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公司合并案宣告失败的标志。
  当然,传媒巨头的兼并融合也不乏成功的范例。美国最大的报纸发行商――甘乃特公司从地方性报刊投资开始,尔后大量进行并购。截止到2002年度,"甘乃特" 在美国拥有94份日报(含晚报26份),22个电视台,400多份非每日出版的报刊,在英国拥有300多份出版物,其中包括15份日报(含晚报14份),与1992年相比,2002年的"甘乃特"营业收入增长了近一倍,营业利润增加了3倍多,净利润增加近6倍。如果考虑到持续的大规模并购通常会带来一定的震荡时,以及美国媒介市场的成熟程度,这种稳定的增长就更是难得了。 (文/复旦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博士后 谢耘耕)


VC市场的三分天下
 
  中国的VC大舞台这么热闹,登台的自然不能都是一个角色。目前在风险投资市场上,有三种投资者最为典型,他们分别是:公司(机构)型基金,私募基金(PE),天使投资人。

私募基金
  与封闭基金、开放式基金等公募基金相比,私募基金具有十分鲜明的特点。首先,通过非公开方式募集资金;其次,在募集对象上,私募基金的对象只是少数特定的投资者;第三,和公募基金严格的信息披露要求不同,私募基金这方面的要求低得多,加之政府监管也相应比较宽松,因此私募基金的投资更具隐蔽性,运作也更为灵活,相应获得高收益回报的机会也更大。此外,私募基金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基金发起人、管理人必须以自有资金投入基金管理公司,基金运作的成功与否与他们的自身利益紧密相关。
  "私募基金"听起来有点像我们所讲的"非法集资"。私募基金在中国一直没有取得合法的身份,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处于"黑户口"的状态。其实,国外的私募基金业是非常发达的,几乎所有国际知名的金融控股公司都从事私募基金管理业务。私募基金是市场上最活跃的VC,这些基金的规模之大超出人们的想象,动辄数亿美元。
  在业界比较有名的私募基金包括IDG技术创业投资基金和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等。作为一家1993年就进入中国、1995年就涉足互联网的风险投资的私募基金,IDG在投资业界享有极佳的口碑和声望,特别是在互联网投资界。从1997年到2000年第一轮互联网泡沫破灭前,IDG在中国互联网市场接连投了搜狐、当当书店、金蝶软件、搜房、易趣、3721、百度、腾讯、携程旅行网、雅宝竞价交易网、美商网、中华假日旅游网、中华学习网、天极网、慧聪国际、亚信等数十个如今在中国互联网市场上风头正劲的公司。
  从2000年开始,IDG投资的网络公司开始登陆纳斯达克,IDG开始进入收获期。1999年IDG以120万美元投入百度,获得4.9%的股份。2005年8月,百度登陆纳斯达克时,股价疯涨至最高每股150美元。如果按照这个价格计算,IDG将能从百度身上赚回约1亿美元的利润。IDG合伙人熊晓鸽在百度上市后第二天的中国报业竞争力论坛上表示,"我们的公司创造了中国概念股上市股价的历史。"
  在去年9月的IDG亚洲年会上,IDG中国总裁、合伙人周全坦承:"如果要算,IDG从中国互联网市场上已经赚回了平均5倍的盈利。"迄今为止,IDG在中国投资的150个项目总额超过2亿美元,按照周全所称的5倍盈利计算,IDG在中国互联网市场10年间的投资回报至少为10亿美元。
  看100个项目,最终成功投资的只有3个,这是私募基金内部统计的比例,投资前必须经过大量的筛选和调查,工作量非常大。从概率的角度来看,VC的回报平均值是负的,还不如做债券。在分布上是少数的VC(10%,20%)赚到大部分的钱(80%,90%),即所谓的"二八定律"。IDG能有如此骄人的业绩,不能不令人佩服。
  私募基金的募集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但首期募集可能只有10%,以后的资金根据项目的滚动情况来酌情增加。一般募集的基金存续期限是10年,前五年是一个播种、培育的过程,而后五年就要逐渐开始选择合适的时机,准备退出。上市是私募基金最为青睐的退出方式。到目前为止,IDG在海外共募集了四个投资于中国的基金,资金额度总计为5亿美元,在内地已经投入了2个多亿的资金。IDG合伙人章苏阳透露,从四个基金的收益情况来看,最早一只基金的收益为34%,第二个基金的收益还超过了这个数字。

公司(机构)型基金
  今年6月21日,西门子创投公司(SVC)总裁兼首席执行官Ralf Schnell博士在北京宣布西门子创投正式进入中国,分别在北京成立办事处,在上海设立了办公室。其实西门子创投作为西门子公司旗下的创业投资机构早在1999年就成立了,迄今为止已在美国、欧洲和以色列等国家和地区向100多家初创企业和30个创业投资基金累计投放了大约7亿欧元资金。2005年,西门子被评为全球最具活力的公司型创业投资机构第二名,并跻身全球前20家最具活力的创业投资机构之列。
  眼下中国已经成为风险投资的热土,西门子创投自然不甘落后。其实,西门子创投早就已经活跃在中国市场,2002年的时候他们投资了北京新空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Magus Soft),并于2004年底功成身退。现在他们在中国设立的决策机构,无疑是一个要加大在中国的投资力度的信号。
  西门子创投是典型的公司型基金,这种类型的基金的全部资金均来源于母公司。它是作为母公司的一个投资部门而设立的,主要有两个目标:一是从投资活动中取得丰厚的回报,二是选中的企业要能够为整个集团带来价值。其中后者是公司性投资基金与其他基金的最主要的区别,他们不只看重投资回报率,还要看这样的企业是否能为整个集团所用。
  Ralf Schnell博士说,西门子创投的主要目标是找出可支持西门子核心业务发展的创新型企业和技术,并为其提供资金,尤其是在信息和通信、医疗解决方案、自动化与控制、能源、汽车技术和交通系统、以及照明等领域。这些都是西门子集团重点发展的业务领域,投资这些领域里的初创企业,如果成功的话,对于西门子来说无疑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所以像西门子这样的公司型基金的退出机制也与其他的基金稍有不同,其中最主要的退出方式是卖出,但是也有一部分由他们投资的初创企业最终被西门子集团收购,这在其他类型的风险基金中非常少见。 天使投资人天使投资(Angel Investment)最初是指具有一定公益捐款性质的投资行为,后来被运用到风险投资领域。"天使投资人"目前指的是用自有资金投资初创公司的富裕的个人投资者。
  近年来,由于机构投资者的大批进入,风险投资基金的规模越来越大。为了降低投资成本,它们逐渐提高了每笔投资的投资规模,而投资的数量却没有按比例增加。不断增大的投资规模限制了风险投资基金对于早期企业的投资,它们越来越转向企业的扩张期或者晚期的投资。正如软银赛富基金合伙人周志雄所言:"一两百万美元的项目找我们这样的基金是不会有结果的。"
  然而,毕竟中小企业还是占多数,他们的存在为天使投资人创造了生存空间。天使投资人往往是创业者求遍亲朋好友,转向风险资本家之前的一个选择。与公司型基金以及私募基金比起来,天使投资人的实力要小得多。他们瞄准的一般都是一些小型的种子期或者早期初创项目。一笔典型的天使投资往往只是区区几十万美元,可能还不到风险资本家随后可能投入资金的零头。
  不过,天使投资人更倾向于利用自身的知识和才能为企业提供增值服务。他们的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企业的成长出谋划策以获得成就感,而且其获取高额回报的初衷也促使他们尽力为企业的发展壮大助一臂之力。由于他们使用自己的钱去投资,而且投资了很多种子期的项目,帮助企业成长,所以才被人们尊称为"天使投资人"。
  天使投资人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们不存在风险投资的双重代理问题,因而代理成本和管理成本都要小得多。同时,天使投资者在投资时无须和其他人商议,尽职审查的程度和规模也比风险投资小得多,这使得天使投资的投资速度相对较快,投资成本也较风险投资低得多。
  在美国,天使投资人经常是成功的企业家、大企业的CEO、富有的演员、体育明星、医生、律师,或其他自由职业者。他们大多受过高等教育,普遍具有较高的素质和良好的社会背景,具有为所投企业提供服务的先天条件。从我国天使投资人的构成上看,除职业投资者外,还包括:外资公司的代表、高管人员、海外华侨和海归人士,以及国内成功的民营企业家和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
  天使投资人的存在已经有几年时间了,大部分都是一些富人之间的松散网络。但近几年,他们开始发起"天使团体",类似于十几年前股市大牛市期间美国工薪阶层中普遍存在的投资俱乐部,只是档次更高一些。 (文/《经济》 刘建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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